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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骄傲

发布时间:2012-04-07   浏览次数:   字体大小T|T

那么骄傲

 

2007届(12)班  张天微

 

轻轻滑过的夏风,带着夏日的潮湿空气。天空正暗暗的酝酿她的晚餐。

像往常一样从容离开,只是这次,再没机会回头来。

 

那天他说了很多。

在讲台上,一张陌生的面孔。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带着同样的陌生感。他顺畅地说着他所准备好的开场词,这不知是他第几次重复说着这样的话。

那时的他,只是陌生。说着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话,自顾自地说,带着老师的骄傲神采。我知道他一直是有着那份骄傲,作为老师,那的确是精彩的开场白。

威严有目共睹,面对一个个尚未准备好的大脑重拳出击。一下子高三便来到了。我们的高三,的确是随着他的到来才真正来临的。他陌生的站在我们面前,老师的威严与高三的威严掺杂混合。

他熟练的说自己的话,熟练的为陌生的我们填涂高三的黑白幻彩。不知道他将与我们共同创造一幅怎样的高三图景,总之第一眼见到他便有种死心塌地的感觉了。我曾清楚地感到,我们眼前有了他,这一年定会无所畏惧的。

我们叫他老大。他到现在怕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吧,但我很喜欢。老大这个名词从这一天起便自然而然的走进了我们的生活。他被我们一遍遍的提到,直到深深地印在我们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那时正是初冬,天气并不冷。

我们的生活步入正轨。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似乎我们该做什么以及如何去做都是命运的既定方针。像一条河中的水,流到山崖边,只能无可抗拒的纵身一跃。

他依然是带着一份淡漠,同所有安排一样,他按时按点的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重复着每天的相同轨迹。他总是很早就到教室,站在同样的位置,带着同样的表情,凝视着一天天熟悉起来的面孔。

窗外看得见的地方,树叶已落的将尽了。他开始可以熟练的叫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而我们也知道了他每天都会早早站在我们身边陪我们一起早读,他会激情飞扬的站在讲台上把高三枯燥的语法讲的生动。甚至,我们还发现他通常在清早时候都会脾气暴躁,而他雷霆般的脾气在下午就很少显露。我们嬉笑着猜测他一定是夜里失眠吧。不知道在他失眠的夜里,在这个渐渐冷起来的冬天,我们,会不会发出暖色调的光焰。

日子就像流水一般匆匆,却永远是沿着相同的路线。我们日复一日,于是,那段时间的情景在我们的记忆中已渐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他曾带给我们的快乐,以他的特殊方式。

彻头彻尾一场冬雪。

依然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他雷打不动的站在我们的视线中。只是,在他看我们的眼神中渐渐有了动人的光彩,一种轻轻的淡漠的东西随着一场雪消散了。我们也开始发现,如果在同样的时刻,我们的余光寻不到那个记忆中的身影,便会开始着急,开始心慌。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这样的平静被打破,我们的生活将会有多大的变化。我们以他的存在为心安理得。

那种可亲的乡音总是被同学们学来学去,有的男生在教室门口的一声巨吼甚至会惊吓到教室中正在吵闹的人。那种逼真的模仿,带着逼真的威严,足以惊到每一个人。

我们总是吵闹,带着青春的喧嚣。

他曾经一度暴躁,让我们体会无以言表的惊恐。他的训斥有时甚至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算得上专断。但真正生他气的人真得很少,大家总把他的气愤当作趣事来谈论。因为我们早已知道面对他的脾气该如何去做,如何去避免。真正凶狠的人是很少表现出来的,而像他这样动辄大发雷霆的人其实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凶神恶煞。

我们渐渐习惯了听他的训斥,看他每次生完气后不久便在英语课上重复他特有的幽默。他的幽默源于他跳跃式的思维,很难有人比得过。很多时候他的语言都会成为大家经典的口头语。也许他并不知道这些,但他的语录之经典实在难以企及。

冬天在麻木中渐渐消逝。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转眼便已过半。总是重复着的生活因为有了他才可以每天多一些笑声,多一些故事。

一种淡淡的默契开始显示出它的神奇。我们开始知道他讲课的习惯,开始知道他批评人的方式,开始知道如何去面对他有点无理的问题,甚至开始知道在我们上课的时候他会悄悄透过教室门的玻璃进行巡察。他也开始放下不自觉的威严,真正走入我们的生活。

很多人是不了解他的。我也一样。只是很欣赏他的生活态度及为师方式,只是习惯了听他的玩笑般的言语,只是熟悉了他的有些稚幼的笑容,只是在他不在教室的那个早读会不自觉地寻找。

自从那天,他让我们看他给我们写的评语。那天我真正感到了震撼。我是从没想过这种从小在电视剧中看到的事情居然会在现实生活中发生。早已习惯了看那种先将学生分类、然后找学生将写好的千篇一律的话抄在每一个人的评语手册上,习惯了从小到大得到的团结同学、热爱集体,希今后继续努力之类的言语。对老师的评语向来不会当真?墒堑蔽颐窃俅文玫阶约旱钠烙,看到那一行行不同的文字,真是明白了他的一片苦心。那样颠三倒四粗枝大叶的他,居然是有着如此这般的细心与温情。每个人都带着无比骄傲的神情与朋友分享着那次的评语,甚至有的平时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在那天因为没有得到属于他自己的评语而神情黯淡。那简短却真挚的评语告诉我们,他在关注着我们每一个人。

开始有点理解了。知道为什么他会在生气后很快恢复原样,因为没有一个父亲会跟自己的孩子记仇!他有着父亲般的严厉,也满怀着父亲般的慈爱。他所作的一切,都可以用父亲这个词来解释,是无需更多言语的。

春天在我们的疲惫中踽踽独行。

这里的春天是很晚才会到来的。直到满街的春花开了,我们才渐渐开始苏醒。

我们用渴望的双眼摸索着春天的光艳。我们知道窗外的东西是别人的,与自己毫无关系。我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我们跟着时间一起在春风中奔跑,向着一个未知的圣地。

在我们最艰难的日子里,他原地不动。像一座山,在目光的边缘坚固耸立。他开始减少训斥我们的次数,开始降低发脾气的频率。我们居然有些不习惯。不习惯他突然的温情,不习惯在我们心惊胆战的时候听不到他狂烈的责骂。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从这时开始好日子便从天而降。我们说,是不是他对我们有了感情、舍不得再对我们那样凶、那样暴躁了。

这时候,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也快到尾声。

春天的风渐渐变得厚实起来,所有的树都绿了,所有的花都绽放。只等着结果的瞬间。

那天他或许真地受到伤害。

他眼中充斥着寒意,那种曾经令人感动的神采淡去了。

我们的生活立刻脱离了轨道。

我们早读时看不到他坚实的身影,我们课间看不到他的突然到来,我们课堂上听不到他特有的玩笑话。别的班都有老师陪着,唯独我们,像是同父母走散了的孩子,在原地独自承受恐慌。

我们是真的习惯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每一个情景都早已深入了我们意识深处。我们可以忍受他骂我们,甚至可以忍受他打我们,但是我们无法忍受他这样的冷漠,他这样的与我们行同陌路。一个同学在短信中也曾这样对他说过,不知他看过后会有怎样的感觉。我想换了谁,怕也会是非常的感动吧。

那段日子好长,直到他开口和我们说话。在他所有的经典语录中,那天放学时他说的一句话是我真正记在心里,真正有着难以磨灭的印象的。非常简单的一句话,他说:“明早7:10,我在原地等着你们!蔽沂钦娴貌恢栏萌绾稳ケ泶镂夷且豢痰男老。每个人似乎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些日子应该是有很多同学劝他的,但我真得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安慰。一切话语似乎都是多余,我坚信他是不会轻易丢下我们的。

我们从此明白,他对我们整个班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时间一转眼便滑到了春的末尾。我们相知无言。

他仍旧像从前那样严厉的对待我们,却又总是在不经意间提到即将到来的离别。他的确是个感性的人。

在那天生日,我们注意到他嘴角如孩子一样的笑容。每个同学都是心怀祝福的,尤其是在他合十双手默默祈祷的霎那间,我们感到了震颤。鲜花中他的笑容灿烂,不知道那一时刻他会想到些什么。他曾给我发短信说他爱我们,我感到温暖。而当我把那段话说给同学们听的时候,每个人都唏嘘着发出自己的感叹,他们和我有着同样的感动。

总之每个人看到他的快乐,自己也会不自觉的融于其中。这样和谐安宁的集体会是我们一生宝贵的记忆珍藏。而他,便站在记忆的中央,昭示我们的青春年华。

毕业的日子即将到来,他开始计划着毕业后的出行。很多同学说,看得出他是很不舍得离别的。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对我们更加温柔的一个理由。总之在将近毕业的那段日子里,像从前那样的狂躁训斥大发雷霆是很少再见到的了。在艰难的日子里,他为我们创造了平和的心境。

时间总是白驹过隙般的,面对毕业,我们渴望已久,却又措手不及。不知道怎样表达临别时的心情,总之那段日子里在大家手头传来传去的毕业纪念册不失时机地传达着大家心底的一份眷恋。

夏天是真正来到了。天气变的炽热,我们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浮躁的湿气。大家互相询问着将来的打算,大家一起憧憬着未来的结果。一年的风霜雨露酿造的酒应当会散发醉人的香醇吧。

我们顺着长长的轨道,沿着必须的方向行走。我们就这样结束了高中生活,结束了和他同甘共苦的生活。

在这一年里,他永远是我们谈论的话题。

老大最帅的动作是左手叉在裤兜里侧转着身子在黑板上写字。

老大最可爱的动作是一边用右手挠着头一边呵呵的傻笑。

老大最动人的动作是我们全班安静的自习或考试的时候他一言不发的凝视着他所有的孩子。

毕业那天,他穿了很帅的西装,特意打了领带。

他一直是笑着的,那笑容最终也被定格在毕业照中,成为我们永恒的记忆。

他是我们中学生涯的见证者,他用他的方式教会我们如何面对苦难。

他会用着和曾经同样的开场白去面对下一个教室里的眼睛。

他会用着和曾经一样的父亲般深厚却又隐藏着的爱对待另一群孩子。

他在四季中独行,以一种带着骄傲的表情。

而我们,在再想起他的时候也会将骄傲高高举起。

一切回头看是都是那样的美好。

夏日的雨酝酿了很久最终还是倾泻而出了。

我们像往常一样从容离开,只是这次,再没机会回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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